凡煙小說

☆、來瓶脈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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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婷發現自己的鬧鐘定差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時候是抓狂的。

因為是晚上八點鐘的夜班,而她把表定在了第二天早晨六點半。急急忙忙換衣服洗臉出門的時候依然過了上班時間。她一邊狂奔一邊分分鐘腦補出一張屬於領導的扭曲表情。

刁小玲周正的坐在塔臺辦公室裏喝茶,美其名曰“監督工作”。

可能是兩個人不對盤,周婷見到刁小玲就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,當然,不是那種愛的火熱的窒息。

“周婷,你不像話呀!遲到了一個小時!”

周婷低頭不語,畢竟錯在自己,畢竟被抓住了把柄。

“說句‘塔臺是我家’你還真當自己家了?”刁小玲冷笑了一聲。

刁小玲要在塔臺上立威,就必須得殺雞儆猴,一把刀懸在周婷頭上,這雞殺的讓人實在無話可說。

周婷也認栽,沒法子,刁小玲把自己盯上了,那就總會找些差錯出來。

“難聽的話我不想在這說,你跟我出來!”刁小玲對著周婷一揮手,自顧自轉身出了塔臺。

周圍的同事紛紛扭頭看看周婷,卻是相顧無言。

刁小玲正背對著周婷站著,她身材不高,體態削瘦,站在那裏毫無生氣,簡直像一棵枯樹。

“刁主任!”周婷輕輕的叫了一聲。

“周婷,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啊!”刁小玲挽著雙臂,冷冷說道。

“我怎麽了?”周婷不解。

刁小玲立即變了個臉色:“我一天在這坐班還不是為了你們好?為了我們塔臺的聲譽好?你還真是個厲害的,跑到上面去打我的小報告!”

周婷深吸一口氣:“我從來不打小報告,你弄錯了吧!”

“你這什麽態度?”刁小玲的兩個眼睛掙得大大的,眼窩深陷下去,她的臉本就幹枯尖削,這個動作更是生生要將眼角眥裂了。

“我確實沒有打過小報告。”周婷抿抿嘴,畢竟刁小玲在塔臺上人人厭惡,有人會去打她的報告不無可能,甚至還可能會得到了其他同事的聲援。

“好!”刁小玲指著她點點頭,“那是誰給上面反映說我不體諒你們,一味給你們加工作負擔?”

周婷嘆一口長氣,刁小玲原本就沒有給她自己排多少工作,幾個知道討好她的都跟她分在了一組,剩下周婷這邊帶著的沒日沒夜的輪班,感冒了都不讓請假差點睡崗。而且天知道她匯報的原話是“希望刁主任能體諒大家調換一下輪班制度!這樣的排班真的吃不消。”而且到了刁小玲嘴裏會莫名其妙的變成“打小報告”。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原來刁小玲還知道自己的排班和大家的不均衡啊,周婷勾了一下下巴,“我只是實事求是的匯報工作量太大,沒別的意思。”

“還實事求是?周婷,你還挺能說的呀!”刁小玲顯然是帶著氣性,“既然你遲到這麽久,我看你也不想上班了,那你就別來了!”

“別來?”

“你不是吃不消嗎?滾回家睡你的覺去!”

“刁主任,你這是要開除我的意思嗎?”周婷幹笑了幾聲,空管局是個事業單位,料想著也是在塔臺上幹了些年頭的四級空管,總不可能被這個新來的副主任一句話就辭退。“陶主任還沒回來……”

“你別拿姓陶的壓我!我告訴你!想在塔臺上幹就得聽我的!”刁小玲的手指頭向上伸著,眼看著要戳天了。

呵,看起來刁小玲這是要搞獨.裁啊!

周婷抿抿嘴,實在不知道該接啥。

刁小玲一看到周婷吃癟的樣子就順心了,面子上一松:“你還知道害怕啊?”

“……”

“雖然我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!但是你再敢打小報告就給我試試!”刁小玲指著周婷口口聲聲警告著,“這次就先停職兩天!回家寫報告去!”

“我知道了!”周婷點點頭,心裏免不得又是一番狂風暴雨的詛咒,直起身子剛想走,刁小玲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叫了一聲,嚇得周婷差點摔倒。

“我對你們好你們得記著!別一個個跟白眼狼似的!我就不懂了,你們怎麽就一點都不懂我的苦心呢!”

“……”

看著刁小玲走遠的背影,周婷的內心大概就是想站在塔臺頂上對遠方的天王高唱一曲,師傅!你快回來!我一人承受不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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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婷在家裏抓耳撓腮的寫報告,楊延邵也沒閑著。雖然是周末,但是有一個大四段要飛,楊延邵五點多就出了門。

郎以仍舊是今天的觀察員,一副沒有一起飛過,不大熟悉。

在準備室一見到人,郎以精神飽滿,副駕精神狀態倒像是不太好。自然了,飛大四段費心費力,誰都不喜歡。

楊延邵檢查了一下兩人的胸牌,準備簽字:“我們在哪個機位?”

“九號!”副駕毫不猶豫的說道,“不對,是三號。”他微微糾結起來。

楊延邵看了郎以一眼,他不動聲色的站在後面,緩緩回答:“我們在一號機位。”

副駕大窘,連連點頭:“是一號!是一號!”

“有什麽需要關註的特別氣象嗎?”楊延邵又問道。

郎以仍舊面不改色:“有風!”

“我昨天查過,航路沒有顛簸!也沒有特殊氣候…這變得還真快!”副駕像是不服氣似的朝著郎以沖了一句。

“我的意思是第一段降落的時候有大側風。”郎以平平靜靜的張嘴說著,另一邊只剩副駕的臉色變得奇怪起來。

楊延邵看看這兩個人,心下只道郎以確實足夠優秀淡定。

一路上都沒有什麽話,副駕總是一副不大爽快的表情。楊延邵也沒說話,資料查的糊裏糊塗的的確不像是一個高級副駕駛應該做的事情。

機組剛剛到登機口,副駕就自告奮勇的說:“我去加油!”他表現的比較積極主動,顯然是想洗刷一下剛才的恥辱。

楊延邵沒有說話,對這件事表示了默認。他帶著郎以剛剛坐在駕駛艙放好飛行箱,乘務長就過來找了。

“地勤說候機大廳裏落了一頂帽子!”乘務長將帽子拿過來,“問問是不是咱們飛機上的!”

楊延邵斜眼一瞟,掛鉤上自己和郎以的外套帽子都在,再從舷窗裏一看正在加油的副駕,心中頓時明了,連忙接過帽子:“是我們的,幫我謝謝地勤!”

“好的!”乘務長說著退出了駕駛艙,楊延邵和郎以對視一眼,雙雙無奈。

“等一下!”楊延邵叫了一句。

“機長你還有什麽事嗎?”

“早飯幫副駕拿瓶脈動!”

“脈動?可是今天的飛機上沒有脈動啊……”乘務長皺皺眉頭。

“嘖……我忘了……”楊延邵一楞。

“我讓三號去候機樓買一瓶好了!”

“麻煩了,他需要……脈動回來……”楊延邵頭也不回的說著這件事,諱莫如深的樣子使得乘務長不敢多問,只得按照他的要求照辦。

待到乘務長出去,楊延邵才回頭對著郎以問:“難道你們不覺得副駕今天是斜著的嗎?”

郎以噗嗤一下笑了出來:“您這簡直就是在給脈動做廣告!”

楊延邵楞楞的望了郎以一陣子,他平日裏表情雖說嚴肅,但年齡到底小一些,看起來還是個大男孩,這再一笑就跟青春電影男主角一樣,和平日裏的感覺實在是不同。

楊延邵正想著副駕就回來了,一看遞過來油單和簽名,還好這裏沒犯錯,機長的表情算是緩和下來。

八點鐘流控不嚴重,起飛的時間並未拖延。

郎以坐在後排,像往常那樣全程一言不發。

如果要從今天的飛行裏找出一點什麽不同,那應該就是三號了,僅僅是在第一段的巡航過程中,她就因為各種原因來了五次駕駛艙。

“難不成公司開始重視飛行員的工作舒適程度了?”副駕苦笑了一下,“今天的三號噓寒問暖的也是足夠貼心啊!”

“噓寒問暖不好嗎?現在大家壓力都這麽大!”楊延邵笑了笑,“臨時會議一個接著一個。”

副駕見機長並不介意自己早上不佳的表現,也自如起來,他搖搖頭:“要真是因為這個就好了!還不是因為最近事故多,幾個公司全都臨時狠抓飛安,又是開會又是考核。”

兩個人正在說話間,三號又敲了門進來,“打擾一下,午飯準備好了!”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餐盤遞給大家,就在出門之前很快的將什麽東西放在郎以的盤子上,然後迅速關門離開。

坐在前面的兩個人上下打量著郎以,那種奇怪的眼神看的郎以不知所措。

“算了,我把墨鏡帶上!”楊延邵搖搖頭。

郎以不解:“今天的光,並不強啊……”

“機長怕被你耀眼的魅力閃瞎唄!”副駕補了一句,也回頭開始吃飯。

郎以的語速略微急促起來:“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!”

“別忙著推!你打開看看再說啊!”副駕起哄道。

耐不住催促,郎以打開了精致的盒子,滿滿的一盒糖果放在裏面,看起來味道誘人,仿佛每一顆都帶著三號淺淺的笑容。

“哦——”前面的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感嘆著。

郎以立即蓋住盒子,把盒子放在一邊的飛行箱上不再理睬。

楊延邵壞笑兩聲,不再說話。

等到三號過來收盤子的時候,再看到盒子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裏就有些尷尬了。郎以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東西和餐盤一起遞了回去。

“那個……”三號有些羞澀的開了口,“這個盒子……能不能請你收下?”

“對不起,我已經有女朋友了!”郎以一著急也紅了臉,急忙字正腔圓的回答道。

楊延邵一口咖啡就噴濕了褲子。

三號反應比較快,急忙出門去拿紙進來。

“紙!紙!紙!”他忙慌慌抓過來一沓,全部都按在了自己的制服上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我的天啦!

夭壽了室友在吃烤雞翅啊!

大半夜要被饞死了但是看看體重秤我要忍住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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